晓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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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磨难

晓鸣

         婚后一年母亲跟随父亲来到上海。一年后，二弟出世，同时父亲把我的祖母和大哥接到了身边过着合家团聚，安定的生活。四九年七月妹妹出世，又过了二年四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那时刚解放，军代表接下了从国民党遗留下来的烂摊子，铁路局所属企业要进行整编，干部要调整，大量的工作需要开展。父亲当时担任了企业的事务股股长，负责企业的材料工作和总务工作，管理着单位所需要的生产和生活物资，管理着材料的进出……，单位里大量工作需要做，父亲整日忙于单位的事。解放初期，单位里人手少，忙不过来，父亲经常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地干。母亲在家忙着家里的大小事务，祖母帮着母亲带着我、二弟、妹妹和四弟。大哥在念中学，忙于学习，准备考大学。生活紧张有序，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地进行。日复一日，生活过得乐融融的。

但是好景不长，到了1951年年底，企业进行年终盘点时，材料仓库里发现少了十余只电子管。那时少了十余只电子管还了得，电子管在当时来讲是重要的军事物资，是安装电台的必不可少的零件。那时刚解放失窃电子管马上和当时的敌特活动猖獗联系了起来。公安部门马上成立了专案组立案侦察。时任事务股长以及解放前在铁路电报房担任电台台长的父亲以及当时家里七口人，靠父亲一人工作，经济也不宽裕。从调查人员的分析，父亲有作案的动机。父亲被公安部门纳入被怀疑的对象。找父亲谈话，交代政策是必不可少的程序。父亲说不出电子管怎么会少的，什么时候少的。连日的政策攻心与问话，连日来要父亲除了要交代电子管失窃的原因外，还要交代过去的历史问题以及交代是否参加敌特组织等问题。父亲被怀疑，思想情绪波动很大，父亲想他一心一意为了工作，时常加班加点，结果落得了被怀疑贪污盗窃的罪名，甚至还被怀疑有特务之嫌。在那些日子里，父亲每天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甚至起了自杀的念头，父亲真的想死，想以死来表示自己的清白。父亲又想，自己一死了之，倒是解脱了，但是留下的一大家子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结果不是苦了妻子和刚刚团聚了的母亲。是母亲耐心地做了父亲思想工作，使父亲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挽救了这个家。那时的父亲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不理解，认为交代了可以从宽，自己担任事务股长所负责的部门出了事要承担责任，另外想早点结束审查，关于电子管失窃的事做了假交代，这样将事情越弄越复杂了......。

在整个事件中母亲处于担心、惊恐、害怕之中，父亲的事使母亲寝食难安。从此，母亲也落下了失眠的症状。

此事折腾了一个月左右后， 1952年2月父亲被隔离审查。在父亲被拘留期间，又是母亲去拘留所探望，说服父亲配合公安部门工作，要实事求是，尽可能回忆所在部门的工作情况以便提供线索，使公安部门早日破案。

在公安部门的努力的工作下，到当年9月终于在旧货摊上发现了赃物，然后顺藤摸瓜找出了盗窃电子管的窃贼。原来父亲用人不当，管理不善被刘姓临时工趁解放初期二个厂合并之机，趁工厂管理混乱混水摸鱼盗走了十余只电子管，案情真相大白，父亲获得了清白。被扣了九个月的工资终于得到了全额补发。

         在父亲被隔离审查期间没有了经济来源，那时二弟四岁、妹妹一岁半、四弟才刚出生几个月，嗷嗷待哺。又是母亲千方百计筹措生活费用，节衣缩食熬过了最艰难的9个月。那时我刚念小学不久，对父亲被怀疑后，每天借酒浇愁，喝得醉醺醺的模样保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母亲为父亲,为家庭忙里忙外的跑也记忆犹新。至于九个月的生活经费如何筹措，母亲从没有提起。没有了工资收入，一大家子七口人的生活，靠母亲设法筹措，母亲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了。

        那时母亲才二十七岁，她经历了结婚以来的第一劫、第一难，现在回过头来回忆那一段历史，想想母亲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和经济压力，是我们难以想像的。是母亲用她的智慧和勤劳帮父亲，帮我们这个家度过了难关。